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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少年楊家將續:『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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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08-6-5 21: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哈羅 XD
少楊的原創應該在這裡貼的吧?
開始嘍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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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壹』

*

「萬箭穿心之痛,誰能明瞭呢?」老先生緩緩撫摸著自己蒼白鬍鬚,感嘆道。望著躺在床上的少年,他的眼神高深莫測,使人看不清、看不懂。「誰能懂,除非親身經歷過呢?老夫不明瞭,但是你,你明瞭呀。」

老先生淺淺的嘆了口氣,放眼看著其他仍然沉睡的三位少年。「你們辛苦了,但…何嘗不是爲了你們,你們自個兒的『道』呢?」老先生深深的笑了。「我的『道』就是救你們,你們自己的『道』,也由老夫這兒開始啊……」

月娘子月光撒入小房間,好亮,好亮。

*

「娘,吃藥了。」楊延庭楊八妹小心翼翼的把碗擱在桌子上,然後急急忙忙的扶著自己的娘親楊夫人佘賽花起身。楊夫人點點頭,伸手就要拿碗,但是卻被自己的女兒用手臂給擋住了。「娘親,我來喂妳。」八妹淺笑,拿起被她先前擱著的碗,把一湯匙的藥品送入娘的口中。楊夫人皺起了眉頭,雖然說苦口良藥,但是這也太苦了。

也許是思夫君、思兒子們,才會如此苦澀吧。

「很苦嗎?那,蜜餞給妳吃。」以前的八妹總是傻乎乎,但是經歷如此大的一劫,不成熟也難了。楊夫人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搖頭笑道:「謝謝八妹。」拾起蜜餞,楊夫人又陷入深思裡頭。蜜餞…可是四郎的最愛呀。「蜜餞是四嫂叫我拿進來給娘的,她說如果怕苦就吃這個,四哥每次都是……這樣的。」八妹說得起勁,但是說著說著,後頭的話全部都化為咕噥,她深知自己說錯話了。

「是啊,妳四哥最怕苦了。」楊夫人對八妹笑,讓她安心了許少。「娘親就跟四郎一樣怕苦,記得跟妳四嫂說聲謝謝哦。」八妹點頭,總算微笑了。她一直都很忌違和娘提起這些事,尤其跟失蹤多日的四郎,她更是不敢。八妹與和全天波府的人們一樣,她從來不相信她的四哥已死,只是暫時失蹤。

最堅信於此的,莫過於她的四嫂,楊四娘羅氏女。

「娘親,八姐!」銀鈴般的稚氣嗓音隨著房門被開啟而飄入房中,原來是楊延琪楊九妹來了。進來後,先是抱了抱自己最親的八姐,然後蹦蹦跳跳的到娘的身邊,撒嬌去了。「八姐,妳怎么不跟九妹說妳來看娘親了呢?」九妹水靈靈的眸子揪著自個兒的八姐看,看得八妹都莞爾了。「九妹,是妳自己在跟六哥玩,玩到我叫妳妳都不理八姐了吧?」八妹不好氣的回了妹妹一句,繼續喂娘藥。「哦……」九妹從小就聰明伶俐,自然明白八姐只是同她開玩笑,但是心裡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擔憂。

自從她親眼看到她七哥的尸首後,她就一直更依賴八姐,深怕八姐也會像七哥一樣,忽然之間就離她而去,從此就不再回來了。她害怕,所以她得一直跟在八姐的身邊,寸步不離。

「好啦好啦妳們兩個,別吵了。」楊夫人出手阻止九妹繼續說下去,她又何嘗不知道她九女兒的心思呢?九妹害怕失去八妹,她瞭解也明白,因為她也亦如此。楊家剩下的子嗣也只有六郎、八妹與九妹了,她又何嘗不害怕呢?即使有五位媳婦兒,但…她們的夫君們已不在了。

「對不起娘,吵到妳了嗎?」九妹連忙轉過身子向娘問東問西的,問到惹楊夫人、八妹都笑了。「是呀,九妹那么吵。要不這樣吧,妳幫八姐喂娘親吃藥,八姐去看看四嫂煎藥煎好了嗎。」八妹提出建議,受到楊九妹的極力認可。「好呀好呀!但是八姐妳要快去快回哦。」

八妹起身,回頭給予妹妹和娘親一記微笑。

「一下子就會回來啦。」

*

瓦鍋子正冒出滾滾白烟,但是站在它面前的人卻無心於此。纖纖柔荑緊緊握住塤,眸子望出窗子,看著滿空的白雲。緩緩閉起美眸,楊四娘羅氏女深深嘆了口氣。若是之前的她,根本不知『嘆氣』是何物,但是現在,她不止知道,還很瞭解,還常常做…

自從金沙灘一戰,大家都如此,她也不會是個例外。尤其當她的夫君失蹤多日,她更是楊家嘆氣最多的人。可,她不曾流淚,因為她仍然深信四郎活著,因為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一定會,不可能反悔呀……

「四嫂。」羅氏女回眸一看,然後會心一笑。八妹臉上掛著的淺淺微笑,讓她的心情不知為何好了許多。也許是因為那個微笑的弧度太像太像四郎了,所以她會開心,會欣慰吧?「八妹,娘喝完藥了嗎?」四娘看到八妹手裡空空的,應該是沒有。八妹撅起嘴巴,搖搖頭。「九妹正在喂娘呢。」

四娘不禁撲哧一笑。九妹喂娘喝藥?聽起來就有一點…奇怪呀。「四嫂…」八妹賊賊一笑,一蹦就蹦到了羅氏女的面前。四娘眨眨眼眸,好奇的看著八妹。「怎么了?我臉上是否有東西?」語畢,她還真的去摸摸臉頰。八妹笑得更猖狂了。

「到底怎么啦?」四娘輕聲的問了問,她的臉真的那么好笑嗎?八妹笑而不答,一隻蔥白指頭緩緩指到四嫂的雙唇間。「四嫂,妳笑了。」羅氏女看到八妹如此真誠的說出此番話,眼前的她怎么和腦海裡另外一個身影時而重疊時而分離……?

「如果四哥知道妳在笑的話,他一定會好開心的。」

她知道為什麽了。因為在八妹的身上,她看到了讓她愛上楊四郎的原因。

*

碰。

正走在外頭捧著碗的九妹嚇了一跳。發生了什麽事了?她探著小腦袋往最接近她的房間一看—五嫂的房間,就看到讓她尖叫的一幕。

「五嫂!!妳怎么了?」楊五娘關紅抬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九妹。緊握的手不斷的涌出鮮紅的血,叫人看了都震驚不已。「九妹別怕,五嫂只是不小心割傷了自己。」五娘更加握緊了拳頭。曾經聽五郎說,流血時就要緊緊的壓住出血的地方,血才不會流了……

可是她的心在淌血,她卻無法阻止、止血。

「我去叫四嫂!」被嚇著的九妹立刻拔腿就跑,現在這種情況就只有她的神醫四嫂能夠解決,她一定要儘快的找到四嫂!「九妹,不…用了。」後頭的話都還沒說完,五娘就眼睜睜的看著九妹離開,心裡由不得一沉。攤開手心,傷口驚心動魄。剛才就是她在試著拿出她為五郎打造的盔甲,不小心的把花瓶掃下地,一時心急想救就讓碎片給割傷了。想取盔甲就被割傷…這是不是在提醒著她,她與五郎的緣早已斷?

一定是,一定是。

「四嫂!」九妹東撞西撞的跌進廚房,幸好及時被她的六哥楊延昭楊六郎接住,才被免於整人跌在地上。「怎么那么急呀?」六郎開口問道,卻被心急的九妹給忽略了。「四嫂,五嫂被割傷了!」四娘聽聞到,臉上立即刷白。「怎會這樣?」八妹擔心的看著六郎與六嫂楊六娘柴文意柴郡主,五嫂怎么就在此時出事了呀?

「我經過五嫂房間的時候聽到『碰』的一聲,就進去看看,結果看到了五嫂在流血!」九妹的語氣著急不已,小手拚命拉著四嫂的柔荑,促她快去幫五娘療傷。「快,我們快去。」四娘輕拍九妹的手背,隨著她而去。六娘緊縮眉頭揪住夫君,而六郎卻只是搖頭。

「五娘!」四娘推開門扉,看到五娘仍然留在地上就連忙上前攙扶她。「流了好多血呀…」九妹的眸子不知覺被淚水充斥著,使自己看也看不清。四娘緩緩攤開五娘的手心,看到傷口時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這傷口,好深。打開擱在左邊的醫箱,四娘利落剪短一段純白紗布,為五娘包扎其傷口。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四娘輕聲的駡了罵五娘,而她卻不語。是,傷口確實痛不堪言,但是跟讓她生不如死的卻是心的揪心之痛,以及對她夫君的愧疚。「五嫂,妳沒事了吧?」九妹也坐在五娘的身邊,小心翼翼的抬起五娘受傷的右手。「我也被割傷過,那是真的好痛好痛啊。」九妹看著紗布,試圖安撫五娘。

「五嫂不痛。」五娘深深的吸了口氣,嗓音顫抖的同九妹說道。九妹撅起嘴巴,不信服的看著五娘。「真的嗎?」五娘點點頭,並且把九妹帶入懷中。「有九妹那么關心我,五嫂就不痛了。」九妹磨蹭磨蹭五娘的衣服,一臉放心的咕噥一聲。

四娘只是坐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兩人。五娘真的好痛苦,好內疚。這是心病,沒藥能夠醫好。唯一的藥方,就是楊五郎的歸來。

五娘靜靜的撫著九妹的烏髮,淚,終於悄悄的流下玉頰…

*

「人們都說成親能沖喜,但是看起來並非如此嘛。」楊六娘挽著夫君的手肘,若有所思的感嘆。楊六郎訝異的挑挑眉,開口詢問:「為什麽?」六娘眸子看著白胖胖的雲朵,淺嘆了口氣。「我們成親了,但是娘卻病倒了。五娘又割傷了自己,實在是…讓人不安。」

六娘放下六郎的手,自個兒走到大理石前,坐下。「以前我常常來天波府,都覺得這裡好不熱鬧。但是現在…卻好冷淡。」六郎一聲啊就坐在娘子的旁邊,一只手就環在她的肩頭。「但是發生的壞事也只是如此,好事比較多啊。」六娘好奇的轉頭看著六郎,高高挑起的娥眉似乎在問著「為啥?」

「妳看,自從金沙灘之戰後,我與八妹九妹都變得比較懂事。而且,娘也成立了楊門女將,娘子和八妹也在內。最好的事呢,莫過於我們也把七弟的未過門妻子接回來了,讓我們好好的替七弟照顧她呀。」

說得有道有理,六娘無奈的讓嘴角上揚。她的夫君真的太會說話了,黑的都給他被講成白的,她又怎能不笑呢?

「說到七娘,她在哪兒?」六娘不記得自己在今天有看到七娘,所以開口問了問。「七嫂去看七哥了。」清脆的嗓音屬於八妹,她從後頭回答了六嫂的問題。六郎回頭打量著八妹,心裡欣慰極了。從前的八妹和七弟九妹成了『楊家三劍客』,每天都打打鬧鬧,玩個不停。但是自從金沙灘一戰、七弟的逝世後,八妹變得好成熟,好懂事了。
「妳怎麼知道的?」六郎拍拍左邊的位置,示意要妹妹過來坐。

「今早起來時就看到了七嫂,問了她要去哪兒,她就同我說了。」八妹誠實的說去一切,一雙腳搖啊搖,似乎要把所有的煩惱搖掉。「七嫂最勤勞了,每天都去看七弟。」六娘也被八妹影響,一雙玉腿也開始搖搖晃晃的。「因為她想七哥嘛。」八妹撅起嘴巴,腿倒是搖得更用力了。

「八妹不許搖腿了,這是什麽淑女風範?」六郎作勢要打妹妹的腿,嚇得八妹立即停下搖腿的動作。「我只是好悶嘛。」八妹不禁咕噥了起來,惹得六哥六嫂都忍俊不禁。「悶啊?其實六哥也挺悶的。要不,我們比武?」六郎興致勃勃的提出建議,而六娘則輕輕的推著自家夫君的肩膀。

「你呀,又想比武了?這裡又不是軍營。」八妹瞥了瞥六哥一眼,笑道:「好呀!那咱們用什麽武器比呢?」六郎鄒了鄒鼻頭,一副深思的模樣。「那…槍如何?」八妹好笑的看著六郎,除了槍他們還能夠比什麽呢?難不成比她六哥根本不太會用的鞭子啊?「那就定了!等哦,我去取槍!」六郎露出陽光一般的微笑,轉身到練武廳去了。八妹與六娘仿若心有靈犀的對望,在同一時間撲哧一笑。「六哥就是這樣。」八妹捲起自己的頭髮,笑著說道。「是呀,傻里傻氣的。」六娘附和道,兩雙腿又開始搖搖晃晃了。

艷麗的中午太陽爺雖然好熱,但是也真真實實的存在著。八妹偷偷看了六嫂一眼,又回眸看著太陽。這應該跟他們楊門精神一樣吧,永永遠遠的存在著,永不毀滅。

*

「七郎,我來為你換花咯。」楊七娘杜金娥輕聲道,俯身摘掉已開始枯萎的花朵,讓今早從市場買來的新鮮花朵取代位置。「這樣子比較好吧?」七娘吁出口氣,柔荑在墓碑上輕輕的拍著。「對不起,最近因為在忙著天波府的事情,所以每天都來遲了。你不會怪我吧?」旁人看來似乎是喃喃自語,但在杜金娥的眼裡,這就是她與她夫君,楊延嗣楊七郎,的對話。

「家裡辦了喜事,六哥和郡主成親了呢。哦不對,不應該叫她郡主了,應該叫六嫂才對。」七娘為了她的錯稱呼而輕輕笑了。「如果七郎在的話,你一定又要笑六哥了呢。」撿起素布,七娘開始擦拭墓碑上的塵埃,但是口裡仍然沒停著對七郎的對話。

「娘好像病倒了,我回去之後還要照顧她呢。但你別擔心,四嫂醫術那么好,娘一定會早日痊愈的。」七娘手中的素布停在剛勁有力的刻印上,緩緩的說道。手指撫過『楊延嗣』三個字,七娘的眸子迷茫了。「雖然他們說我不應該浪費我的二八年華留在天波府,但是我沒關係。真的。」

迅速的眨眨積滿淚水的美眸,七娘挺直脊椎。「還有一事,但是我怕你會擔心、難過。聽大嫂說,在我沒回到天波府之前,你的五哥已…出家了。」七娘揪著墓碑,無奈的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么做,但是看到五嫂那么傷心欲絕,我就心痛。」

她眼裡的五嫂就是那么脆弱不堪,那么的可憐,那么的傷心難過。

「對了,八妹說她待會兒就會過來看看你,她說會帶來你最愛的桂花糕,而且也會同你最疼的九妹來哦……」七娘提到夫君的兩位妹妹,笑也咧開了許多。他常常提到自家的兩位調皮妹妹,她們怎么和他玩,他怎么疼她們,他們怎麼成為『楊門三劍客』……

「八妹說,你一定會喜歡。」七娘青絲隨著微風而飄逸,顯得柔順、美麗。她咬緊下唇,終於說出了她最不想、答應自己最不會說的一句話…

「七郎,我好想你。」

微風依然吹,青絲依然飄。

*

[ 本帖最后由 阿樂樂 于 2008-6-5 20: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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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貳』

*

天氣依然晴朗,雲朵依然白綿綿。床上的年輕少年鎖緊眉頭,雙眼遲遲都沒睜開。薄唇緊緊抿在一起,遲遲不能鬆開。額頭上沁出薄汗,少年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拳頭握緊了又鬆,鬆了又握緊,指甲用力的陷入皮膚中,逼出一滴滴的鮮血,點在純白的料子上,如鮮艷的薔薇,顯目卻又驚心。少年把雙唇抿得更緊,更緊,直到他也支撐不住,吐露出一句話—

「金娥……」

站在床邊的老先生嘴角微微上揚,點點頭。很好,看起來他們都復原得很好。老先生走向床前,抬頭看著滿天的白雲朵兒,笑了。「我的『道』,你們的『道』,緊緊相連呀……」經過歲月洗禮的深嗓劃破寂靜,顯得沉靜、沉重,但卻又不失智穎。

「是時候,讓應龍看看你們了。」

*

「娘,我回來了。」羅氏女踏過門檻,輕柔的嗓子叫道。羅夫人看到女兒的到來,急急忙忙的迎上前。「女兒,妳回來了啊…」羅夫人不禁哽咽著,想到女兒如此遲遲的等著佳婿的回歸,就讓她心痛。「嗯。」回應了娘一聲,四娘微微一笑,便起身到後院子裡去。

「娘,兔子怎么又多了?」四娘瞄了瞄籠子裡頭活蹦亂跳的白兔兒,疑惑的問了娘親。羅夫人墊起腳,看看女兒所指的『繁殖』。「哦,看來你們那次回來後,牠們呀,又開始生孩子啰。」羅夫人笑道,但是看到女兒眸子中的落寞,立即噤聲。

「羅兒,娘…娘…」羅夫人不安的想向女兒解釋,四娘卻搖搖頭。「沒事,娘我沒事。快,我們得開門做生意了呀。」四娘促娘親到前門開啟門扉,自己卻在羅夫人踏出後院後,陷入深思中。

還記得不久以前,他好像在這裡答應過她,不會做出任何會讓她傷心難過的事。

可是他的失蹤,何嘗不讓她傷心、難過呢?羅氏女幽幽的嘆了口氣,俯身把身前的藥草全部栓入懷中,徐徐的走向大廳前。「羅兒,有病人了。」羅夫人一臉疑惑的走向四娘,而四娘也好奇的把頭探出娘的身邊。那位站在那兒的人,好熟悉……

「妳好,我是—耶律斜。」

*

手腕用力一轉,柔荑中握住的素色鞭子便向前方利落的掃去,鞭聲清楚利落。柔腕轉回,素鞭立即回到主人的手中,剛勁利落,可說是精湛的鞭法。手中持鞭的女子手腕再一次的由下轉上,鞭子輕易從身邊一聲『咻』飛奔到秀清的臉面,眼看鞭子快要打上這清麗臉龐,女子卻又施展出過人的輕功,輕易的讓鞭子掃過自個兒的頭顱。

手腕再一次的讓鞭子掃向前,女子便又開始施展輕功,輕功與鞭法融合為一體,賞心悅目,令人拍案叫絕。楊八妹翻了又翻身,鞭子卻始終沒動到她的身子,反而鞭鞭清楚的射到她想要的方向,若真的打到人的話,鞭痕必定又深又粗。

素鞭回到八妹的柔荑中,她的鞭法也總算練完了。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掌聲,讓八妹嚇了一跳。她回頭一看來者何人,下一秒卻又忍不住翻翻白眼。「六哥,你下次出點聲好不好?」八妹忍不住瞪著她的六哥,然而六郎不給予理會她的眼神。

「好鞭法!跟以前比起來,好多咯。」六郎欣賞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而八妹卻莞爾了起來。「哎,還不是一樣…我的槍法還不如六哥你呢。」八妹難得對他這位六哥謙虛,他楊六郎一定趁勝追擊!「…是呀,所以我們應該比一場。」清清嗓子,六郎表示道,語畢還不忘瞥一眼八妹的表情。

「啊?」八妹呆呆的看著六郎。比武?昨天不是比過了嗎?八妹皺起鼻頭,陷入深思的當中,看得六郎都笑歪了。「你耍我?!」八妹總算弄清了惡劣六哥的企圖,氣煞的拿著鞭子追著六哥滿園跑。「小心呀,鞭子不長眼呀!」六郎一邊跑,還不忘提醒八妹鞭下留情。八妹表面上當然置之不理,手裡的鞭子倒是沒揮得那么用力了。

柴文意走進天波府後院時,就是看到了這種場景。六郎的慘叫聲參雜著八妹的怒喝聲,顯得與寂靜的天波府格格不入,但是卻在同時,添了一種難得可貴的生氣勃勃。「夫君,八妹,你們在干什麽呀?」六娘欲出言阻止,但是無奈沒人聽見,她也只好坐在亭子裡頭等待兩兄妹瘋完後,才輪到她說話。

「娘子,救命呀!」六郎總算注意到了娘子的存在,逮到機會就往六娘的身後鉆,把她當成人肉盾牌。八妹眼看鞭子就要落下,卻被她的柔腕一轉,回到了自個兒的手中。妹妹哼了一聲,重重的坐在瓦椅上,不理會哥哥。

「六郎,你就那么悶嗎?趁放假的時候欺負八妹,那么放肆。」六娘佯怒的打了打六郎的鼻頭,六郎也跟著夸張的大喊一聲「痛呀!」。八妹看了,雖然很想忍住不笑,但是上揚的嘴唇卻背叛了她的心思。剛才追逐六哥的同時,讓她忍不住想起……

七哥。

以前他們也常常這樣,七哥會整她和九妹,她們就會追著七哥滿院子跑,但是總是追不到,直到最後七哥故意的慢下來,她和九妹才能夠狠狠的痛打七哥一頓—當然是假打,但是無論如何,那段光陰真的好,好美。

「怎么啦?」六娘注意到了八妹黯然的眸子,立刻和夫君打個眼色,問道。「沒什麽事,只是想到以前我和九妹常常就和七哥這么玩啊。」八妹輕鬆的語氣聽得六娘不禁心頭一酸,向六郎再瞥一眼。

「八妹,別想了啦。趁六哥還沒到軍營時,陪我們出去逛大街吧。」六郎極不自然的清清嗓子。他一向來都很少看到八妹哭,但是這次卻真真實實看到自己妹妹眸中的淚水,心都開始隱隱發痛了。八妹稍顯訝異的看著六哥六嫂。
「真的嗎?」想了想,她也好久沒上大街了。六娘點頭如搗蒜,更伸出柔荑,作勢就仿佛立刻要逛大街似的。「當然啦,我都還沒跟八妹妳逛過街呢,這次正好。」六娘露出溫婉的笑容,看得八妹也露出同樣迷人的笑顏。

「汴京城裡有好多東西逛,但是…我們去幫幫四嫂好嗎?她說今天藥鋪就要開門營業了,我怕她會應付不過來。」八妹一本正經的說道,害得六娘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唉,看來今天得在充滿藥味的藥鋪當中度過了……

*

「你!」四娘眸子一瞇,就作勢的想向耶律斜撲過去。耶律斜只是淡淡的抬起眼眸,就輕易的抓住了四娘的柔荑,令她動彈不得。「你到底要做什麽?」四娘平時輕聲細語的,這次不但看著耶律斜的眸子像是能噴火似的,語氣更是怒氣逼人。

「我不是來傷妳,放心。我已不是我大遼的將軍,楊四娘請妳放心。」耶律斜仍然淡漠的回應著四娘的問題,手卻始終沒鬆過。「我不管你是否是遼國的將軍,你欠我的殺夫之仇我是不會忘記的!」四娘瞪得更用力了,全身上下的刺更是肅然起敬。

「我沒殺楊四郎,我根本沒看到他。」冷淡的嗓音參雜著一些激動,耶律斜仍然不鬆手。「我只是想問……關紅如何了。」四娘突然很想笑,很想荒謬的笑。他,這樣揪著她就是為了知道五娘現在到底怎么了?

「我想,那並不和耶律將軍有關。」四娘冷淡的回應一句,柔荑更是想從耶律斜的手掌中逃脫。「我——」話沒說完,一聲『咻』讓耶律斜先拉著四娘,躲避出手狠狠的鞭子。素鞭回到主人的手中,又再一次的飛奔到耶律斜的面前。

「放開我四嫂!」楊八妹怒瞪著耶律斜,鞭子不曾停止過攻擊。「八妹!」四娘驚呼一聲,楊六郎夫婦也隨著闖入藥鋪大堂。「耶律斜?!」六郎夫妻極有默契的倒吸了口氣,然後默契十足的拔劍攻向耶律斜。

耶律斜仍然緊握四娘的手腕,身手靈敏的躲過八妹的鞭、六郎六娘的劍。「放開四娘!」六郎看到滅門敵人,當然怒不可言,攻擊也招招要命。「你們停手吧。」躲過六郎一劍,迎著耶律斜而來的是一道扎扎實實的鞭。再次帶著四娘躲過這一鞭,六娘又向他攻上一記劍,直搗耶律斜的喉頭。

耶律斜一時心急,直接把被他藏在身後的四娘當盾牌,使六娘迫不得已及時收回劍,一旋轉就回到了夫君的身旁。「卑鄙!」六娘忍不住吐出這句話,語氣鄙視不已。「雖然卑鄙,但是還是讓你們住手了,不是嗎?」耶律斜沉沉一笑,然後湊到四娘的耳邊,低語道:「告訴我吧,我一定會放了妳。」

四娘下顎明顯一僵,雙眼瞥了瞥六弟六娘八妹一眼,終於不安的眨了眨雙眼。「好。我告訴你,但是請你也別打了。」四娘低聲說道,儘量的與耶律斜保持一定的距離。他似乎對四娘的答案很滿意,淡淡挑眉,等待她的回覆。
「她沒事,真的沒事。只是最近割傷了手心,流了點血。」四娘稍顯不甘的吐露出一句話,語畢,手就立刻被放開。「四嫂!」離她最近的六娘立即趕過去,檢查四娘手腕上的淤青後還不忘給予耶律斜一記狠瞪。

六郎立刻飛奔到娘子與四嫂的面前,用劍鋒直接指著耶律斜。「你快走吧。」四娘從他身後幽幽的說了一聲,聲音輕得不可思議。「四嫂,他想傷妳——」八妹話還沒說完,就被耶律斜直接給打斷。「我並無意要傷害楊四娘。」耶律斜的目光始終留在四娘的臉龐上。

「是嗎?」六郎不屑的冷哼一聲。「你們不相信,也罷。」耶律斜雙眉一挑,斗篷一甩就作勢要離去。八妹一看他要離開,前腳就要跟著但卻又被四娘及時阻止。「八妹,不許衝動。」四娘嚴厲的瞄八妹,而她也只好停止往前的腳步。

八妹沒往前,但耶律斜卻停下。

「謝謝妳,楊四娘。……我知道妳一直都在盼著楊四郎回來。相信我,他沒死。」他始終沒回過頭,飄逸著的深色斗篷覆蓋了整個背影。「他,會回來。」輕聲語畢後,耶律斜便消失與汴京城熱鬧的人山人海中。

「四郎……沒死?」四娘臉上凈是震驚,六郎夫婦與八妹也亦如此。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四娘便沉沉陷入黑暗沉靜中……

*

「五嫂。」乖巧可愛的稚氣嗓子滑入五娘的耳朵,一聽就知道是九妹來了。「妳來啦。」五娘微笑,拍拍自己右邊的床位。「嗯,那五嫂的傷口還痛嗎?今天四嫂不在家,所以我擔心。」九妹的童言童語,令五娘心頭一暖。

「那么,謝謝九妹的擔心啦。」五娘摸摸九妹的烏髮,輕笑道。九妹甜甜一笑,咕噥了一句「沒關係」後就指了指她剛剛放在桌上的盤子。「大嫂做了點糕點,叫我拿進來讓五嫂吃。」九妹小手伸過拿起盤子,讓五娘看個清楚。
「哦,是……」五娘突然的噤聲,眸子凈是驚訝。這…不是當日五郎給她的『意•中•人•關•紅』嗎?怎么會…又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五嫂?」看著五娘訝異的模樣,九妹好奇的把小手揮揮在五娘的臉龐前。九妹眨著黠慧的水靈眼眸,看看糕點又看看五娘,心裡有數了。

「五哥以前也有送糕點給五嫂吧……」

*

「進來吧。」老先生撫著白鬚,向站在木門後的中年男子說道。「是,師叔。」崔應龍恭維的推開門扉,踏過門檻進入屋內。「你來了。」老先生贊賞的點點頭,轉過身子與崔先生面對面。「師叔這次叫徒兒來,是為了何事呢?」崔先生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師叔,問道。

「師叔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兒。」老先生左手一掃,就指向了另外一扇木門。「我需要你,幫我照顧房內的四位英勇少年。」崔先生聞此,好奇的挑起眉。「恕徒兒多言,但…師叔能夠告訴徒兒,裡頭的四位是何人?」他雖然知道師叔在各種方面的造詣都比師傅來得高很多,也從來不會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但是此事,必有蹊蹺。

「應龍,你進去,不就行了嗎?」老先生沉沉的笑了,讓崔應龍的疑惑更深了。「師叔此話,是指徒兒也認識房裡的四位少年?」他試探性的問了,但是老先生卻罷罷手,沒多做答。崔先生得不到任何答案,也只好走向前,緩緩的推開兩扇門扉……

「七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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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叁』

*

美麗的眸子眨了眨,眼前的事物仍然模糊不清。美眸主人試圖將這些朦朧都搖走,但是卻被一雙溫暖的柔荑給阻止住了。「四娘妳別動。」六娘輕輕把欲起來的四娘給壓回床上,再把被子給蓋好。「我沒事了。」仍然執意要起來的四娘突如其然的被六娘點了穴,眸子一閉就睡暈過去了。

「妳還是好好休息吧,四嫂。」六娘把芙帳放下,自己就退出了四哥四嫂的房間。一轉過身子,就立刻與自己夫君打個照面。「睡了?」六郎詢問,而他娘子只是吶吶的點點頭。「睡是睡著了,但是是我點了穴四嫂才睡的。」六娘無奈的吁出口氣,把頭舒舒服服的放在夫君的肩膀上。

「看來四嫂對耶律斜的話,真的是相信。」六郎一提到耶律斜,語氣就變得深沉。「那,你覺得呢?」六娘因為把臉都埋在六郎的肩窩裡了,聲音就糊糊的,聽不清。「啊?什麽呀,說清楚一點。」六郎此番話就此激怒了本來就很容易生氣的六娘,頭一甩就根本不理會自己的夫君了。

「你好過分哦!說我說話不清楚?!」再加上因為擔心四娘,六娘的語氣更加惡劣了。「我又說錯什麽了呀?」六郎莫名其妙的被妻子罵一頓,只能摸著鼻子詢問真相。「你說我……」說到一半的六娘卻又突然噤聲了。

她又有什麽資格罵六郎呢?

她剛才,真的太衝動了。只是因為看到四嫂因為得知四哥根本還沒死的消息而就那么輕易的昏倒,她就有資格罵無辜的六郎嗎?並沒有,她只是,她只是也好好好害怕,自己的夫君也會跟四哥一樣,某一天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六娘撅起嘴巴,轉過身子就抱住六郎。「夫君,對不起。」這句話雖然也是模糊不清,但是六郎這次可聽得清清楚楚。「道歉做什麽呢?」六郎笑道,但是六娘眉間的結始終沒舒緩。「我只是好害怕,你會跟四哥一樣……你現在是楊元帥了,以後一定又要出戰……」六娘躺著的肩膀震了震,六郎正在笑。

「妳啊,變了。」從前的柴郡主不知『害怕』為何物,天不怕地不怕的,什麽東西都是直接一頭給它栽進去,後果也不曾想想。可至今,她卻在此為他楊六郎擔心受怕,為他顧慮這個顧慮那個,銳變真的好大。「是嗎?」六娘的鼻頭被夫君點了點,癢得咯咯笑了起來。

「嗯。」他們夫妻倆從來不做甜言蜜語那一套,但是今日他卻那么的渴望跟夫人說一些花言巧語,讓她開心開心一下下……看來,他們兩個,都變了。「對了,八妹說了要找你。」六娘這時才想起了八妹交代她要傳的話,而六郎則好奇的看著妻子。

「八妹找我?怎么啦?」

*

「師叔,這……」崔先生仍然處於驚愕當中,說話也很不自然、咬字不清。「看來徒兒很驚訝。」老先生笑吟吟的把一盞茶推給崔應龍,罷罷手促他趕快喝。「是的。」崔先生接過茶杯,手仍然在抖著。

他從來就知道師叔的本領很高,但是沒想過師叔能讓人死而復生!

「老夫,並沒有讓人起死回生的本領。」仿佛看透他的想法似的,老先生哈哈笑了幾聲,提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這是……」崔先生還是看不透這到底是哪一回事,便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老先生意思深幽的瞟崔先生一眼,把茶盞放下。

「這是我的『道』,救他們,就是老夫的『道』。」崔先生聞此,眸子因驚訝而睜大。「師叔所言是……那么那些被天波府埋葬的是何人?」崔先生急迫的追問下去,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他一定得問個明白!

「徒兒果然聰慧,師弟沒錯收你呀。」老先生贊賞的點點頭,又提起茶盞。「師叔!」崔先生此事震驚極了,若師叔所言屬實的話,就是說楊大郎、楊二郎、楊三郎以及楊七郎根本沒死,而只是一直在師叔這兒療傷?

「對。」老先生擱下茶杯,直視著崔應龍。「他們的『道』還沒完成,怎么能死呢?」老先生撫著白鬚,幽幽道。「是,師父是那么說過……」崔先生極力的想記起師父身前所教他的道理,想著想著,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可思議轉換成佩服不已。

「但是師叔,恕徒兒直言。楊大郎是死在他父親的面前,楊二郎楊三郎的尸首是六郎親自帶回來,而且七郎萬箭穿心,不死是匪夷所思呀……」崔先生一一把他的疑問列出來,而老先生只是笑了笑。「老夫從他們出世時,就開始注意他們了。」老先生開始說,手指仍然握住茶杯。

「其實,楊家的九位子女都服過我的『不•殤』。此丹藥可保他們的性命,在他們還沒完成他們的『道』之前,是不會喪命的。楊家注定要為宋室保衛疆土,不會因此而絕後。老夫的『道』,就是保護著楊家,不讓任何一位被殺害,讓他們一一完成他們應該、會走的『道』。」

「那,楊夫人可知曉?」崔先生問道。「不知。」老先生搖搖頭。「那我要不要去告訴她呢?他們,也畢竟是她的兒子們呀。」老先生又搖了頭。「若在此事告訴楊夫人的話,只會誤了他們的『道』。」崔先生受教的說了一聲「是的」,便踏向房間。

「師叔,可讓徒兒再問一句?」崔先生停在門檻前,問了一句。「問吧。」老先生已知自個兒的徒兒要問啥了,但是仍然讓崔先生發問。「師叔交代徒兒照顧他們,是因為什麽?」崔先生大膽的問了自己從剛剛到現在最想問的問題,深怕師叔會發怒。

「老夫,也得完成我『道』的另外一任務啦。」老先生深深的笑了一聲,讓崔先生更加好奇。他頭才剛剛一轉回房內,就想到還沒問師叔關於四郎的問題,正想往後頭一回再問問師叔,才發覺已人去樓空。

「那,四郎到底如何呢?」四郎畢竟是他的徒兒,崔先生不安的問了問空蕩的四周。沒人能回應他,但是他卻又如此的堅信,四郎沒死。

一定的。

*

「八妹,怎么啦?」他很少看到八妹那么緊張的,所以六郎特別的好奇妹妹此時的倉促。「六哥!我、我……你覺得那個耶律斜說的話,可信嗎?」八妹不安的踏到院子的左邊,又噠噠噠的踏回院子的右邊,可見她有多么的煩躁。

「妳怎么跟妳的六嫂說一樣的話呀?我的答案是,可信也不可信。」六郎回覆了妹妹的答案,收到的回覆卻是一記白眼。「六哥,這跟沒答是一樣的。」八妹不耐煩的再翻了翻白眼,讓六郎尷尬不已。

「其實,他身為遼人,可知他們那邊京城的消息,所以可信。可是,同樣因為他是遼人,所以此言也不可信也。」六郎簡短的分析他的答案,看看妹妹怎么回答。八妹停頓,靜靜的思考六哥所言。

「六哥說的對。」八妹終於思考完畢,給予六哥這個答覆。「嗯。我知道,妳最疼的最是妳四嫂了,所以別擔心,嗯?」六郎深知自己妹妹疼愛她四嫂,所以要勸她別胡思亂想,實在是有點困難。

「四哥交代過我的嘛。」八妹一向很信守承諾,更何況是她很喜愛的四哥?她答應過四哥,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一定得好好的照顧四嫂,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她就能不讓四嫂受委屈的,例如—

四哥的不歸。

*

「施主,你還是請回吧。」小和尚為難的看著跪在地上,自行剃度的施主,無奈的傳達師父想要他傳的話。男子仍然不起,用著沉默回答小和尚的話。「施主,師父說,請你回吧。」小和尚怕他聽不清楚,再一次的重複他的話。
「我不會回的。」男子緩緩的抬起頭,凝注小和尚。小和尚怔了怔,他認得這張臉!雖然他居住的佛廟在深山裡,但是他仍然認識這位面孔。之前幾位去傳話的師兄同他說,一位將軍來了,想加入佛門,他就是不信,直到今日,他終於親自看到了。

「施主,不是楊五郎嗎?!」小和尚驚訝的語氣並沒讓五郎訝異。一位將軍突然來到一座佛廟說要來入佛門,不是一件尋常之事。驚訝,才是正常的反應。「我入佛門後,不會再叫做楊五郎了,不是嗎。」五郎堅定的語氣,小和尚不是聽不到,但是師父的話,他也不能違抗呀。

「施主要入佛門,也得看看我師父愿不愿意收你呀。若施主執意要跪在佛寺面前,那小僧也無能為力了。」小和尚可惜的嘆了口氣。聽說這位楊五郎將軍在沙場上奮勇殺敵,保衛大宋的疆土,威風無比,但今日卻在此跪地求入佛門,又是如何呢?

「我知道。謝謝小師父。」五郎又把頭垂下,不語。他的心意已決,一輩子都要長伴青燈,為她、為他的罪孽贖罪。若方丈不想收他,他就會跪地在此,跪到方丈肯收他為徒為止。是方丈說過,他與佛有緣的,不是嗎?

「那好吧。小僧正去稟報師父了。」小和尚看他不肯站起,只好返回寺內,與師父稟報此事。五郎抬頭,看著小和尚的背影離他越走越遠,直到他再也看不見。「方丈,請您收我為徒吧。」這句,沒人能聽得到,大概也只是五郎對自個兒的喃喃自語吧……

*

「四娘如何了呢?」五娘一看到九妹踏過門檻,就急急忙忙的問道。四娘的身子最近都比較虛弱,這次暈倒就不得了了。要不是被八妹九妹齊心合力的關她在床,她一定會親自去看看四娘如何的。

「四嫂睡著了,五嫂妳可放心啦。」九妹叮噹的聲音隨著她擱下的碗盤聲顯得煞然好聽,一雙美麗的眼眸又骨碌碌的看著五娘了。「怎么啦?」五娘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蛋。臉上有東西嗎?

九妹嘖嘖嘖的搖搖頭。「五嫂,妳沒下床吧?」九妹瞪著五娘踏出床榻的右腳,不滿的指責了自己的五嫂一聲。「我?我沒有啊。」被抓包的五娘悄悄的把右腿伸回床榻內,不滿的咕噥了幾句。「是四嫂說妳不能下榻的嘛。」九妹拿了一杯水,遞給五娘喝。

「我也只是割傷手心罷了,沒那么嚴重吧……」五娘的這一句,惹得九妹搖頭不停。「四嫂說,這是為了五嫂好呀。她說,若讓五嫂下榻的話,她就一定會東奔西跑的,手心的傷就不能好好愈合,反而會傷得更重。這回兒,九妹是同意了四嫂的說法。」瞧九妹說得一本正經,五娘不自覺的笑了。

「妳呀,人小鬼大。」輕輕喝了一口水,五娘便把茶杯遞回給九妹。「不,娘親說這是成熟。」九妹甜甜一笑,又把碗子遞給五娘。「這又是啥?」五娘好奇的看著碗內的液體,黑嗚嗚的,到底是什麽?

「綠豆湯呀!是我叫排風教我怎么煮的呢。」九妹自豪的把碗推入五娘的手裡,而五娘只是錯愕的盯著那個碗看。「九妹,妳確定這是綠豆湯?」五娘十分不安的眨眨雙眸,詢問道。「是呀,如果八姐在的話就能煮得更好了,只可惜她剛剛與六哥說話,不能來幫我。」關於這點,九妹是很遺憾的。

五娘吞了吞自個兒的口水。若八妹煮的話,應該不會像九妹煮的,那么……不能吃的感覺吧?但是瞄了瞄九妹興奮的表情,五娘也不好意思拒絕她的好意,只好小心翼翼的拿起湯匙,盛了一小口,送入口內……

出乎意料,好喝。

「好喝嗎好喝嗎?」九妹急著要五娘的評語,但五娘卻心不在焉。這綠豆湯,如她同五郎的愛情吧?表面上看來不怎么起眼,但是裡頭卻甜絲絲的,這,也只有他們二人才瞭解其中的滋味。別人不了解,沒關係,他們知道就好了……

但是他,不會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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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25:32 | 显示全部楼层
『肆』

*

一聲痛苦的呻吟把崔先生從窗口叫到床榻,發出呻吟的少年正痛苦的咬著下唇,遲遲未放開過。「七郎,放開。」看著曾經那么活蹦亂跳的小傢伙現在那么苦不堪言的躺在床上,崔先生實在是不忍。舉起手指,他快速的點了點七郎的穴,而他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緩,不再呻吟了。

「我只希望,你們能快點醒過來。」這個樣子,他們就可回到天波府,就可讓他的師妹放下心來,不再為她的家人哀悼、痛苦。七郎仿佛聽到了崔先生的自言自語,發出了聽似「嗯」的一聲,再一次的昏了過去。

崔先生瞧著外頭的白雲,嘆氣。

*

「四娘。」大病初愈的楊夫人輕聲喚著自己的四兒媳婦,而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四娘也在同時,睜開了雙眼。「娘。」四娘作勢要起來,卻及時被楊夫人給阻止住了。「妳躺著,沒關係。」楊夫人嗓音中透露著一絲威嚴,讓四娘不得不唯命是從。「感覺好一點了嗎?」楊夫人眸子裡凈是關心。

「我好多了,娘。」四娘微微一笑,讓楊夫人稍微放下了心。「聽八妹說,妳被耶律斜挾持,手腕還疼么?」楊夫人心疼的舉起四娘的手腕,上頭的淤青還清晰可見。「不疼了。只是,他也跟我說一些關於四郎的事兒。」說到此,四娘的聲音微微的顫抖。

她能相信耶律斜的話嗎?她能冒這個險嗎?她能嗎?

「我也聽六郎說了。此人的話,可信也不可信呀。」楊夫人的答案跟六郎一模一樣,兩人對耶律斜此番話的意見是一樣。「我知道,但是……」四娘的聲音越來越輕,讓楊夫人為四娘感到十分難過。

「若有人跟我說,妳的公公依然活著,我也會像妳一樣。」四娘訝異的看著楊夫人,而楊夫人只是微笑著。「我知道,大家都不曾相信四郎死了。我也不想,但是若他真的不在了,我們作為他的親人,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尤其是妳呀,四娘。」楊夫人輕輕的拍拍四娘的手,但四娘卻困惑了。

「身為他的妻子,妳必須為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我建立『無佞樓』,就是完成我夫婿的遺愿呀。」楊夫人加緊解釋道。她並不是想勸說四娘說四郎已死,她只是想讓四娘振作起來,一起與她完成楊家男兒的心愿。

「娘,孩兒瞭解了。」四娘哽咽的聲音在冷清的房內顯得更加楚楚可憐,讓楊夫人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四娘,謝謝妳。其實,是妳把四郎帶回給我們的,是妳呀……」楊夫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四娘默默的流著淚。

四郎,你快回來。

*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下人們都屈膝而跪,迎接他們的公主。貌美的銀鏡公主不贊同的搖搖頭,連忙的罷罷手,讓他們起來。「多謝公主!」貼身丫鬟碧兒被公主叫到了身邊,恭敬的俯身接受命令。

「駙馬呢?」銀鏡擔心的問著碧兒,而碧兒則恭敬的指向公主的寢室。駙馬最近的身體不佳,難怪公主會那么的擔心。銀鏡露出漂亮的微笑,急忙但不失優雅的步伐漸漸靠近寢室。銀鏡一把門扉打開,就看到了駙馬企圖下榻的一幕。

「木易!」銀鏡急忙的上前扶著自己的駙馬,讓他再次的靠上床邊休息。「木易聽到公主來了,所以想去迎接……」語畢,木易就一陣咳嗽,咳得讓銀鏡鄒緊眉頭。「你身子不好,沒關係。」讓他躺好,銀鏡就把被子蓋好。

「你是公主,這是一定要的……」話一說完,木易又是咳個不停。銀鏡不自然的眨眨眼,胡亂的「嗯」了一聲就急忙的把臉別開。「木易,你好好休息吧。」銀鏡話一說完就立刻的快步走出寢室,合上門的同時才敢吁出一口氣。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應該是內疚吧。

自從讓楊四郎服下『失憶蠱』之後,他就變成了她的駙馬,『木易』。她本應該開心的,不是嗎?銀鏡煩躁的搖搖頭。她不懂得這些情緒是什麽,開心快樂辛苦內疚全部參雜在一起,苦不堪言,她真的承受不了。

「參見公主,外頭有一位老先生,請求見公主。」碧兒俯身稟報,銀鏡不禁好奇的睜大雙眸。老先生?她一生中都是留在宮廷內,唯一一次外出就遇到了楊四郎,其他人她一概沒見過,所以一位老先生來拜訪她,實在是有點古怪。

「讓他進來吧。」銀鏡好聽的嗓子傳下命令,碧兒恭維的垂下頭顱,退出去了。銀鏡目送著碧兒,心裡的疑惑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廣。她並不是十分聰穎,但她知道,這位老先生的出現,肯定不簡單。

「銀鏡公主駕到。」碧兒高聲的宣布銀鏡的來臨,原本坐著的老先生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參見銀鏡公主。」銀鏡罷罷手。「先生,坐下吧。退下去。」後面一句是對下人所說,而他們也迅速的離去。

「不知先生貴姓?」銀鏡禮貌性的詢問老先生的姓名,但他卻只是笑了笑。「老夫的姓名不重要呀。」銀鏡疑惑的看著老先生。他的姓名不重要?深深的吸了口氣,銀鏡再一次開口。「那么,先生今日而來是因為什麽呢?」直接切入正題。

「公主,您的駙馬呢?」銀鏡明顯僵了僵。這位老先生並不像遼人,他又怎么會知道她已立了駙馬這件事兒呢?「他……先生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呢?」銀鏡的嗓子明顯抖了抖,老先生卻只是笑了笑。「公主為何那么害怕呢?」

對呀,她為何那么害怕呢?

「先生,你……是否知道些什麽?」她不笨,她已經隱隱感覺得出來了。這位先生,知道的並不少。可是銀鏡不了解的是,他為何會知道那么多呢?對四郎下蠱之事沒多少人知道,他…又怎么得知呢?

「我相信,公主已知道,楊四郎在中原是有妻子的。」老先生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銀鏡的眼眸因徹底的驚訝而睜大。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公主,容許老夫為您說一個故事嗎?」銀鏡只是盯著老先生看著,下顎怎么也不受控制的往下壓。

「從前,有一位小男生,名為楊延輝、楊四郎。他的娘親因為太心急,想見他的爹,所以把他帶到戰場上去。他的娘以為以她的武藝,足以保護兒子,但是…并不是如此。四郎,最終還是被打傷,被遺落沙場。」

銀鏡不自覺的倒吸一口氣。

「他之後被他的師父救起,從此也是被他撫養長大。練得一身好武功,但是四郎心裡仍然無法原諒楊家,因為他認為是他們拋棄他的。但是,恨是從愛生來,他如此的恨,因為他深深的愛著。之後,他回到了家,為了他的爹擋了致命的一刀,經過大夫的治療,才得以活命。」

銀鏡柔荑爬上她的胸口。

「經過全天波府上下的努力,四郎才漸漸的融入楊家中,其中最大的功勞屬他的妻子,還有他的娘親。四郎與四娘深深相愛著,金沙灘一役的三天前才剛剛成親。全天波府才剛剛才開始接受這位『四少爺』,他卻在金沙灘,被奪走。」

銀鏡終於控制不住,大喊:「不!不要再說了!」老先生仿若已經料到銀鏡會有如此的反應,也不再出聲。銀鏡氣喘不已,拚命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不放。這到底是什麽?她的胸口為何會如此的悶,為何會如此的難過?

她錯了嗎?她真的錯了嗎?

「先生,請您指點銀鏡吧。」銀鏡苦痛的再一次開口,老先生則不語。「……公主,只有您能夠幫忙您自己呀。」老先生意猶未盡的說了句話,讓銀鏡更加的迷茫了。「先生請指點。」胸口的鬱悶開始減輕,銀鏡的聲音也漸漸回覆正常。

「遼人的族訓,是什麽呢?公主。」老先生直視著銀鏡,而她認真的列出所有遼人族訓,他則聽,聽到列完為止。「公主,那什麽是最重要的族訓呢?」老先生再次開口,而銀鏡也快速的說出答案。身為公主,本應精通族訓。這一點,並不難倒她。

「光明磊落。」銀鏡語畢,老先生便點頭。「公主一向黠慧聰穎,應該明白老夫的意思。」銀鏡愣住,腦海裡反復的思考著老先生剛剛的那番話。光明磊落,是他們遼族向來教導他們的族訓,但是如今……

母后不但如此,耶律將軍也如此,甚至她……也如此卑鄙。

「先生,那銀鏡該怎么做?」她不要如此卑鄙!是,她是得到了四郎的身體,她甚至得到了他的心。但是她得到的,是一位虛造人物『木易』的心,不是她愛的『楊四郎』的心。她現在無法相信,自己對四郎做了什麽!她對四郎下蠱,真的是因為她想救他嗎?

不只是這樣,她是知道的。

她也很自私,想要把四郎占為己有。可,她從來沒從四郎的立場想過,他會介意嗎?她沒為四郎想過,只是一廂情愿認為他應當留在她的身邊,當她永永遠遠的駙馬爺,當她永永遠遠的夫婿。但是,她是用了光明正大的手段來得到四郎的嗎?

不是。

「老夫只能和公主您說,您母后沒跟您說的事情。」老先生擱下茶杯,向銀鏡微笑。「這…先生請直說。」銀鏡已顧不了那么多,只想知道如何化解她惹出來的事端兒。「公主當日會向四郎下此蠱,應該是蕭太后叫您這么做,是吧。」老先生對她的事兒了如指掌,銀鏡發覺了。

「是的。」老先生搖了搖頭,不禁對蕭太后的毒辣感到心寒。「當日,您母后並沒跟公主您說,這個『失憶蠱』後頭的故事吧。」輪到銀鏡搖頭了。這『失憶蠱』背後到底有什麽樣的故事呢?

「『失憶蠱』本乃你們大遼為你們的戰士們而調配出來的蠱毒。有些戰士因為首次參軍,所以沙場上的殘毒畫面便會化成他們的噩夢,纏著他們不放。『失憶蠱』是爲了讓這些戰士們暫時忘去他們的苦痛。」

「暫時?」銀鏡總算聽出一點端兒了。

「蠱毒終究是蠱毒。若服用『失憶蠱』者不在服用此藥的半年後吃下解藥,必會毒發身亡。」老先生說出蕭太后故意向銀鏡公主隱瞞的重要部分,這對銀鏡來說,根本就宛如晴天霹靂一般!

「什麽?!母后怎么能夠欺騙我?」銀鏡面對這樣殘酷一般的事實,又開始喘不過起來。「蕭太后本來就並不要四郎當駙馬,不告訴您,是因為不想讓您救他。」老先生淡淡的敘述著事實,而銀鏡的臉頓時刷白。

「先生,您一定要跟我說怎么救四郎!我求求您,請您同我說!」銀鏡突如其來的從位子上跪倒在地,倒是把老先生嚇了一跳。「公主,您乃金枝玉葉,不能跪呀。」老先生欲攙扶銀鏡,但卻被她反握住。

「先生,請您同我說吧。否則,銀鏡長跪不起。」銀鏡此事的語氣很堅決,為了救四郎,什麽她都愿意做。「您……好吧,老夫本來就打算跟公主說了,公主又何必呢?」老先生把銀鏡攙扶起,此事的銀鏡已淚流滿面。
「難怪最近木易的身體那么虛,離半年的期限也只有一個多月了呀……」銀鏡幽幽的說道,雙眸凈是悲涼。「老夫這兒有解藥藥方,但是此藥方的原料只能在中原找到。」老先生淡淡說道,眸子倒是直勾勾看著銀鏡。

「希望公主得到解藥後,知道您的『道』是往哪兒走。」老先生嘴角一揚、斗篷一揮,藥方就出現在手中。銀鏡凝重的看著老先生手中的藥方。拿了它,就代表木易必須回到中原,必須回到楊家。她能夠放手嗎?

銀鏡沉沉的嘆了口氣。她已經開始厭倦自己如此卑鄙的行為,若再執意留住木易的話,連她對木易的救生之恩也根本不重要了。她真的要當一位讓木易的家人妻離子散的第三者嗎?她真的要這樣做,只因為她一個人的渺小幸福嗎?

「先生,銀鏡知道了。」

她知道,她的選擇了。因為她愛木易,所以,她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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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29:40 | 显示全部楼层
『伍』

*

鳴鐘響起,是時間誦經了。

「施主,師父仍然是一樣,請你離開吧。」還是同一位小和尚向依然跪著的楊五郎勸說,而五郎也還是默語,沒說話。「施主,你一直跪在這裡師父也不會讓你入佛門呀。」小和尚費勁了心思來勸說他,因為自己是實在向不出來這位施主是為何要這樣執意入佛門。

「小和尚,你的佛號是什麽呢?」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小和尚的臉上添了訝異。「呃?小僧,小僧名為凈塵。」小和尚誠實的報上自己的名字,跪在地的男子笑了。「凈塵?」五郎問道。「是呀。」小和尚不知道這位施主為何會那么好奇與他的佛號。這,有什麽很奇怪的嗎?

「凈塵,凈除紅塵呀……」

*

「公主,您真的要現在就出發?」貼身丫鬟碧兒不安的大膽問了自己的主子,而銀鏡公主只是抿著唇。「妳快把東西準備好吧,而且準備一下,我要去探望母后了。」說到自己的母后,銀鏡的眸子掠過一抹心寒。
母后怎么能夠如此的心狠毒辣呢?

「是的公主。」碧兒恭敬的退出寢室後,銀鏡把注意力轉至與床上的熟睡男兒。「木易……」滿腔的虧欠一波一波的涌出,銀鏡情不自禁的內疚了起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當天她肯幫助他,順利逃出大遼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回到家園去。」銀鏡此時,堅強無比。

*

「蕭太后,銀鏡公主求見。」太監前來報道,屈膝而跪。「退下。」蕭太后不溫不火的吐露出一句,太監就直接退出了大堂。「銀鏡公主駕到。」高尖的聲音宣布了銀鏡的到來,一進入大堂的她立刻福身,向母后請安。

「兒臣參見母后。」

「起吧。」

「謝母后。」

銀鏡起身,而蕭太后只是直直的望著她。「銀鏡有何事而來呀?聽說妳一直在照顧著駙馬,他現在又如何了?」知女莫若母,蕭太后能夠看穿銀鏡的心思也不足以為奇。「回母后,駙馬現在好多了,得歸於母后的鴻福。」銀鏡仍然稍低著頭,回覆著母后的問題。

「母后,兒臣有個請求。」蕭太后一派自然的拿起茶杯。「說吧。」銀鏡倒吸了口氣,壯壯膽,才發言:「兒臣想帶駙馬到中原,行嗎?」蕭太后放下茶杯,直視著自己的女兒。「為何?」銀鏡幽幽的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駙馬的身體最近比較差,御醫們給了他什麽藥也都沒有用。中原比我們大遼來得大,所以兒臣認為可能在那兒找到醫治駙馬的良藥。」這是她想了良久的謊話,希望能夠騙過母后精明的眸子。

「是嗎。」蕭太后不能從銀鏡的眼中看出任何端兒。她如何的深愛著木易,眾人皆知。但是木易始終還是中原楊門的楊四郎,不能留呀。幸好,她及時的騙了銀鏡喂他服下『失憶蠱』,這樣子一來,他的存在再也不會是個問題了。所以,去一趟中原又會如何呢?多一個月,無論是『木易』或『楊四郎』都不會再存在了。

何妨?

「去吧。哀家也希望駙馬早日康復。」銀鏡驚訝的看著母后。母后—那么快就答應了嗎?這,有點讓她感到驚喜。
「多謝母后,母后萬福!」

*

瓦鍋子冒著滾滾白烟,楊大娘正在熬藥。「大嫂。」九妹踏過門檻,把四娘剛剛喝完的藥碗擱在一邊。「耶,九妹?四娘喝完了么?」大娘用袖子抹了抹額頭晶瑩剔透的薄汗,廚房實在太熱了。「她喝完了。」九妹慎重的點點頭,動手幫忙大娘抹汗。

「九妹乖,謝謝。」大娘露出微笑。想到四娘時,卻又淺嘆氣。四娘本來就是府內的大夫,這次卻又暈倒,真讓人擔心。九妹不經意的撅起嘴巴。「怎么啦九妹?」這個小小的舉動並沒逃過大娘的雙眼,她一邊盛藥一邊笑問道。
「六哥今天就回到軍營了。」九妹吶吶的回答,口氣鬱悶極了。本來還以為六哥會陪她與六嫂八姐就一點,沒想到放了個一個禮拜就回到軍營,真沒趣。看到九妹如此的沮喪,大娘好笑的撫摸九妹的青絲。「六弟現在是楊元帥了嘛,自然還是要回到軍營的呀。」身為元帥,不回軍營怎么行呢?

九妹仍然不開心的嘟著嘴兒。「六弟不在,妳可以去找八妹呀。」大娘提出了解決方法。平時九妹不是最愛黏在八妹的身邊了嗎?九妹搖搖螓首,烏髮也跟著蹦蹦跳。「八姐在照顧四嫂嘛。而且八姐最近也無精打采的,好像沒睡好。我不想去吵她。」成熟的語氣從那么稚氣的臉龐說出,非常不對軋。

「九妹長大啦。」另一把柔嗓從大娘和九妹的身後傳來:楊三娘剛剛踏入了廚房。「三嫂。」九妹稱呼三娘的當兒,嘴巴又翹起來了。「大娘。」三娘放眼看看大娘正在熬的藥,點點頭。「是給四娘的嗎?」大娘把碗交給三娘。

「對呀。來得正好,妳就拿過去給四娘吧!九妹,妳也跟著三娘一起去吧。」輕輕的推了推九妹,大娘笑道。「好啊!三嫂我們一起去吧!」九妹這會兒可樂了,小手拉著三娘的袖子不放。「好好好。大嫂,我們走啦。」三娘點了點九妹的鼻頭,回眸向大娘一笑,就領著九妹踏向四娘的房間。

大娘,笑而不語。

*

「為什麽一直給我喝那么多藥啊?」四娘不解的看了看手中的碗。「娘說這是家傳的補藥嘛,所以妳一定得喝。」三娘解釋道,站在床前等著領碗回廚房。「對呀對呀,四嫂一定要補呢。」九妹也跟著湊上一腳。坐在床榻的八妹也跟著點頭。

少數服從多數,四娘只得認命,喝了。

「待會兒五嫂說會過來看妳,對不起四嫂,五嫂還是堅持下榻。」八妹無奈的向四娘說道。五娘的個性大家都瞭,她想做的事情是誰也攔不住的。「五娘啊,真是的。」四娘把碗子抵在嘴唇,輕訴道。本來是爲了她好,現在呀…

「四娘!」說到曹操曹操就到。

五娘急忙的踏過門檻,踏到四娘的身邊。「沒事吧?那個耶律斜有沒有弄傷了妳?」之前對耶律斜的情、恩早已隨著楊門男兒的身亡而魂飛魄散,不存在了。「我沒事了,妳怎么來啦?不是說過不能下榻的嗎?」四娘毫不關心自己的虛弱身子,作勢要站起來好好看看五娘。

「妳坐著,坐著!」一雙柔荑直接把四娘壓制在床上。「身體虛弱怎么能夠站起來呢?」身為病人的五娘雖然是有點五十步笑百步,但是都是出自真誠的關切。「五娘,那妳呢?」四娘笑道。「對呀五嫂!妳也是病人哦。」古靈精怪的九妹指了指五娘,讓她都靦腆了。

「好,我坐下來就是了。」五娘摟著九妹,坐在床的對面。

「怎么那么熱鬧呀?」同楊夫人一起進來的六娘極有興致的問道。「對呀。」一邊的楊夫人附和道。「娘。」房裡的人們都齊齊說道。「四娘,喝了補藥了沒?五娘,妳怎么又跑出來了呀?」楊夫人一進門就關切著兩位媳婦兒,真切真誠。「對不起娘,我……」五娘欲解釋,但是被楊夫人用手阻止。

「我知道妳關心妳的四嫂,沒關係。」換作是她,她亦會如此。

「四嫂妳怎么還沒喝藥呀?」一直在一邊逗弄著九妹的六娘看到了碗裡殘餘的湯藥,輕訴道。「呀,對。」四娘靦腆一笑,抬起碗把湯藥喝完。「這樣才乖嘛,四嫂每次都是這樣對我說的。」九妹的童言童語,讓大家都會心一笑。

「好啦。明天我得到『無佞樓』一趟,大二三娘,妳們跟我去吧。」楊夫人說道。「娘,我呢?」沒被點到名的八妹急著問娘親。「當然,妳也行呀。傻孩子。」楊夫人笑道,而傻笑著的八妹也被四娘點了點鼻頭。

「那娘,我和四嫂也一塊去吧!在家裡呆了那么久,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五娘提議道。活動筋骨的當兒,應該也可以把不愉快的事兒一起忘卻吧?「是呀娘。妳就允我們吧。」四娘跟著五娘的話附和道。躺在這床上久了也悶,更何況身為大夫的她也知道,要病痊愈也必須多多走走,這樣才行。

「好吧。」這兩個字,讓四娘五娘,露出了笑顏。

*

「參見皇上。」

「楊愛卿不必多禮,快起快起。」

「謝皇上。」

楊六郎本是屈膝而跪,現在站了起來就徹底的露出了與他父親楊業一樣的大將之風。身在龍椅的九五至尊欣賞的點點頭,但又卻在下一秒嘆了口氣。「皇上為何嘆氣呢?」六郎略顯訝異的問了問,得到的回應卻只是更深的嘆氣。

「朕是看了你如此的想你的先父,所以才感嘆。若不是當天朕的糊涂,楊元帥就不會……」皇上雖然懺悔,但是已發生的就不能改變。就是因為深知此道理,所以皇上才會如此的內疚難過。要不是他一時愚蠢,聽信了潘仁美的讒言,楊門也不會落得八人去一人回的下場呀……

「皇上請勿哀傷,相信楊某的父親在天之靈看到皇上現在如此的愛子民,一定會安息的。」雖然說皇上是間接害死他父親的兇手之一,但是六郎仍然記得父親的教誨,一定要幫皇上保住大宋江山。「是呀,楊元帥一定會如此的…」皇上若有所思的望著上方。

「不知皇上這次招楊某進宮,是為了何事呢?」六郎是回到了軍營才接到了聖旨,至於為什麽皇上要招他,他並不是很確定。皇上閉起雙眸,良久才緩緩的把雙眼睜開。「關於大遼……」六郎頓時明白了。

「回皇上,皇上不必擔憂。根據楊某的瞭解,耶律斜已辭去大遼鎮國將軍的職位,若大遼想找個如耶律斜一般優秀的將軍,恐怕不是幾日之內能夠辦到的。」即是,大遼國並不會在近期內攻打大宋,不是因為他們不敢,而是因為沒有領袖。

「那就好。」皇上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了。「楊元帥,朕還沒恭喜你和皇妹,恭喜你們倆成親了。」之前因為太愧疚,所以皇上沒親自來參加六郎的婚禮,現在有機會了就好好的恭賀他。希望柴郡主會開心……

「多謝皇上。」

*

這裡就是中原了嗎?馬車內的銀鏡撥開簾子,好奇的到處張望。「公主,妳在做什麽?」身邊的木易臉色雖然蒼白,但是比前幾日已經算是好多了。「我?在看看風景呀。」銀鏡把覆蓋在木易身上的被子調整好,回答道。

「中原可真美麗。」木易不自覺的撥開另外一邊的簾子,贊嘆道。不知為何,他就是對這片地有著奇怪的感覺,好像很熟悉,很像…家的感覺。「是呀。」銀鏡略顯心虛的扯起了嘴角。中原本來就是木易的家,對他而言當然美麗。

「跟咱們大遼可真不一樣。」木易貪心的吸了吸郊外的新鮮空氣。雖然稍顯冷了點,但是依然清新乾爽。「過多幾個時辰就回到汴京城,木易你餓了嗎?」銀鏡放下簾子,轉過身子同木易說道。到了汴京城,她就得放手了……

「嗯。公主冷嗎?」閃爍著善意的眸子讓銀鏡不自覺的哽咽了起來。他為何待她如此的好呢?若他知道她曾經對他做過什麽齷齪的行為時,他會怎么反應呢?他會恨她嗎?銀鏡淺笑。若她不醫治好他的話,木易,不,是四郎,應該會更怨恨她吧?

「公主,妳看。」木易指著木窗外的鳥群,臉上凈是快樂、快樂呀。

銀鏡,苦笑。

*

床上的年輕少年緊閉的眸子似乎有了動靜。

稍顯長的眼睫毛動了動,眼珠子在眼皮上也應該在動著。少年是要醒過來了嗎?眼睫毛仍然動著,動著……

少年緩緩的睜開眼,眼珠子因為太久沒見光明,雙眸立刻又閉上。但是也恰恰是因為太久太久沒看到了這般的光明,漂亮的眸子又跟著,睜開了。少年一向都會表現出起床初的迷糊表情,這一次也並不是例外。

他好奇的看看屋頂,好奇的看看左邊,好奇的看看右邊,終於定睛與上前方。

定睛與那張好熟悉,好熟悉的臉龐。

「七郎,你醒啦。」

*

得在這裡做個小小聲明,大家看到啦在劇中四娘是在建設『無佞樓』之前看到四郎的,但是在這裡我就把這個相遇給延後了,否則劇情不順。哈哈,謝謝你們的眼球肯看著這裡讀這幾行字,謝謝謝謝謝謝嚕—

*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30:3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啦如果再貼下去可能會被刪掉
改天再貼其餘的七章喔
XD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08-6-5 21: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自己写的吗???
我可是超爱少杨的!!!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08-6-5 21:3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8 诗诗菲菲 的帖子

對的 是我寫的啊 貼得有點累
XD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08-6-5 21:42:12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你可以一次过贴到完啊!!!
要不然看到一半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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